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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

作者:甘蔗羽荒发表于:2014-3-6 16:48:55  短篇历史小说关注度:杨柳岸网络文学为您统计中..

新澳博:想要拥抱这个世界,请先爬出自己的壳  文/苏希西  1  小佳卫校毕业分到乡卫生院那年,刚满19岁。  上班第一天,护士长给她发了护士服和燕尾帽,又腾了一个衣柜给她放衣服,衣柜是那种简易式木柜,黄漆斑驳,老式的锁孔上挂着的钥匙被磨得黑亮。  护士长有些感慨,小佳啊,这个柜子虽然旧,但蛮好使,已经陪几茬人熬到退休,搞不好比你妈年纪还大,从今天起就给你用了,好  小佳接过那把黑黢黢的钥匙,有点五味杂陈,从今天起,这个柜子的使命就是陪自己熬退休吗?  护士长是她家的旧邻,和在卫生院一墙之隔的乡政府上班的老妈是同学,对她挺照顾的,可是毕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阿姨,突然调整成同事的角色,她从心理上还没适应过来。  随后护士长又带她熟悉环境,其实根本多此一举,她从小就在这个院子里捉迷藏,逮蛐蛐儿,上至院长下至打扫卫生的老大爷,甚至院子里穿梭来往的野猫,都是熟悉的旧面孔。  正式值班前护士长又交给她一把砂轮,我们卫生院病人不多,如果不出意外,这些砂轮够你用一辈子了。好  小佳接过那把铜钱大小的医用砂轮,愣在了原地。  一小把砂轮,十多枚而已,这些砂轮每次割安瓿时会摩擦损耗微乎其微的尘埃颗粒。  磨完这一小把砂轮,她的一辈子就走到尽头了吗?  悚然而惊。  她真的要在这座破败的二层小楼里,用着那个油漆斑驳的衣柜,像许许多多已经退休或即将退休的前辈们,用生命的损耗来打磨手心里的这些砂轮,终老至此吗?  为什么连想一想,都会觉得凉意满满?  2  在网上看到一个女孩类似的心路历程。  她大学毕业后分到家乡的县高中执教,刚上班不久,学校就给一名退休返聘的特级教师开教学研讨会。  她作为会务,负责给领导和与会者添水。  添到报告席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后者冲她微笑致谢,她却也因此看到他缺失的门牙,和颤抖得厉害的双手。  会后,校长夸她服务到位,指着在众人的簇拥下蹒跚走下报告席的老教师,鼓励她道:好好干,再过四十年,学校也能给你开一个这样的大会!  正午的烈阳下,姑娘说,我感觉像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  后来,她离开家乡,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尝试过很多种其他的职业,最终成为其他人眼中所谓的成功者。  她说:我不是不喜欢教师这个职业,我只是控制不住地恐惧,恐惧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四十年如一日地重复着,你在二十多岁怎么过,到了六十多岁依然怎么过,这点太可怕了,一想起来简直令人绝望。  她的经历,让我想起了曾在微信上流传的段子。  马云成名后,有人恭维他:,我真的很佩服你,熬过那么多难熬的日子,才有了今天这样的辉煌,你真的太不容易了!好  据说马云是这样回应的:,熬过苦日子其实一点也不难,因为我知道它一定会变好,我更佩服你,明知道苦日子一成不变,还能坚持不做任何改变,换成是我,早疯了!好  3  在我后台,有个读者曾反复多次,提出自己的疑问:  我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二本生,在体制内已经呆了七年,几乎所有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这里,我踏踏实实做好所有的分内事,但是既谈不上出色更说不上亮眼,我渴望突破,渴望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我想活出自我,想要不负此生,可是我在体制内已经待得太久,久得失去了自由生存的能力,如果离开体制这一亩三分地,我真的不知自己还能去做些什么?希西,我该要怎么办?  怎么办呢?我想说的是,圈住这位读者的也许不是这份稳定的体制内的工作,而是他的那颗画地为牢的心。  他给自己贴上了很多的标签,平凡普通好、,二本生好、,没有自由生存能力好等等,还没踏出第一步,就踯躅不前,把未知的困难放大无数倍,认为自己余生只能这样了,不敢去想通过努力,会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想要好与,一定要好之间,隔着天堑般的鸿沟,想要好的人看到的只是困难,只有,一定要好的人才会拿出行动,全力以赴。  我不鼓励任何人不加考虑地任性辞职,但是反对任何死水微澜、停滞不前的现状,即使身在体制,也可以不断充实自己,学习一门新外语,掌握一门新技能,斜杠发展,多方尝试,开启双重甚至多重身份。  一次次实践,一步步踏出,从陈旧的舒适圈走出来,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总有一天,你的眼前会豁然开朗。  想要拥抱这个世界,至少你得先要爬出自己的壳。  每个人的生命,在本质上来说都是拥有无限可能的,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设限,只掌握一门技术,只坚守一份职业,只认准一种生活模式,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呢?  就像前文提到的小佳,她在家乡做了三年护士,期间自考取得英语本科文凭,随后离开家乡,去了大城市打拼。  现在的她,在一线城市的医药外企做CRC的管理工作,三十出头已经买房买车,一身的白领精英范儿。  她是我的远房小表妹,初始学历是很多人都看不上眼的中专。  其实未知的旅程,坎坷的道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一成不变的人生。  就像罗振宇所说的:如果一件事可做可不做,但凡有精力,一定要做,因为做这件事的好处,你在评估的时候,是评估不出来的。  你会认识什么人,会遇到什么事,是事先无法知道的,你只有走出去,动起来,才会生出意想不到的惊喜,坐井观天,永远也就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井口。  生命如水,即使做不到像海洋那般汹涌澎湃,气势滂沱,至少也不能变成一潭死水一口古井。  最理想的状态是像一条河,蜿蜒曲折,奔涌向前,随着四季更迭变换两岸风景,时时处处美得各不相同。  我为什么这么拼,就是不想让自己的生命一眼就能望到头,想在自己厌倦的时候,可以随时开启一段新旅程,想让自己的生活可以多些主动的选择,未来能够惊喜不断。  还在等什么呢,青春呼啸而过,愿你不再蹉跎。想那么多干嘛

秋日的夕阳,原本就显出一脸疲惫,更遑论温暖荒凉古道上的旅人。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脚步看起来有点凌乱,眼神更是闪烁不定。

毕竟,走在这条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古道上,怎么都会衍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吧?

好在风雨变换,这条路终究没有多大改观,不然恐怕自己也是找不到的了。

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分明苍凉。

也是,从汜水村进出的路就这一条,还能有多大变化呢?

再往前走几步,男子忽然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红灯笼一般稍微有些扁扁的夕阳坠落在汜水河面,似乎把整条河都染红了。

那样的色彩,如此似曾相识,如红烛上跳动的明黄色火焰。

男子心神一跳,冷毅的面容忽然浮现出异常的柔和情态。

河边,三三两两地蹲着几个埋头洗衣的妇人。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一个懵懂少年略有些羞涩的歌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动了动,男子原本冰凉的手心竟然微微出汗。

他十年不堪,那么,她,如何?

记忆深处鲜活的画面闪动着,一直到最后一幕。

老人浑浊的双目,少妇的哽咽,清隽的面容上止不住的泪水。

像是忽然从梦靥中清醒过来,男子猛地甩了甩头,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足而导致干瘪的发丝有几缕滑落,悬在空气中颤抖着,看起来惶恐至极。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继续迈开的步子,因为急切而跌跌撞撞。

天,将要黑了,生活在这个几近与世隔绝的小村里的村民们,此时多半收拾好了家当,回到温暖的家中与家人团团而聚桌边,相视而食。

正朝家走去的一个青年,漫不经心地朝村路的方向多看了一眼,有些讶然地看到一个男子正朝村里走来,沧桑的面容让人辨不出年龄,却掩不住原本丰神俊朗。更奇怪的是,那男子极快地觉察到了他探寻的目光,扫过来的视线却充满戒备和敌意——一惊,然而也顾不上其他,父母妻儿都还在等着呢。

男子朝着记忆中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然而,每走一步,脚步都越发重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转过一个街角,男子的脚步蓦然停下。

原本就简陋的茅屋,此时已经掩映在杂草丛中。门口早已没有了路。发黑的门板,倔强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知道能撑到几时。微薄的光线下,依稀可见从檐下垂下荡在风中的剔透蛛丝。

男子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空洞了。

居然,成了这样子?都不在了吗?

手指微颤,然而始终没敢走上前去推门,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残破的茅屋,似乎指望着门忽然打开,走出来一个人,笑意吟吟。

站了很久,忽然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嗓音:“叔叔你是谁啊?”

男子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看到一个孩子站在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不到十岁的男孩子,眉清目秀,虽然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却是干干净净。

男子忽然间愣住了。

那孩子见他不说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追着问了一句:“叔叔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男子回过神来,视线却落在了残破的茅屋上,喃喃低语:“我以前,住在这里。”

“啊?”孩子似乎有些惊讶,然而男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的情绪,看那孩子脸上似乎有些愧疚之感,顿时觉得疑惑。

“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经意间语气有些戒备冷硬。

那孩子似乎有些犹豫,低着头咬着唇好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迎着男子有些冰冷的目光,说:“我……我来看我娘。”

男子心里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滑过,却又捕捉不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那孩子却在此时咬了咬牙,径直往茅屋的一侧跑去。

男子一惊,既疑惑又好奇,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转过墙角,他才发现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人为地清理出了一块地方,中央的地面赫然突出一个土堆,土堆前插着一块木板,那孩子就跪在木板面前,神色有些怪异。

看到这个情景,他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十年以后,这里居然成了死人的居所吗?

缓缓地走上前去,那孩子忽然转过头来,眼前竟罩上了一层水雾。

“叔叔……你回来了,不要动我娘好不好?”孩子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男子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孩子是担心自己回来了,看到家旁边有一座墓会发怒。

心里一软,男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慢慢地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抬手抚了抚孩子的后脑,道:“别担心,叔叔……不会动你娘的。”

听到男子的话,小家伙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明净的笑容:“谢谢叔叔。”

男子莞尔,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木牌。

然而就这一眼,男子一瞬间面如死灰,死死地盯着木牌上的字,再也移不开目光。

小家伙觉察到了异常,有些惶恐:“叔叔……你怎么了?”

许久,男子终于移开了目光,转而盯着孩子,开口问道:“你说,这,是你娘?”

那时候看着眼前的男人似是要烧起来的眼神,孩子忽然间害怕起来:“是、是啊。”

在男子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快要受不了的孩子忽然又听到男子问了一句:“你爹是谁?”

也许是被男子的气场所惊,孩子没有顾得上回答这个就慌慌忙忙地想要站起来逃走,却被男子一把抓住了胳膊,这样一来,孩子更加觉得害怕,忍不住一边挣扎一边喊:“你放开我!”

男子的脸色闪烁不定,抓着孩子的手虽然枯槁却有力,嘴里吐出来的依旧是那句话:“你爹是谁?”

挣扎的孩子不经意地抬头,却一瞬间停下了动作,对着男子身后喊了一声:“爹!”

男子一震,手不自觉地松了,孩子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开跑向他身后。

“爹!”孩子一脸委屈地扑向来人的怀里。

“怎么了?”来人穿着整洁的青色衣衫,俯下身子,语气异常地温柔。

孩子没说话,眼睛却看向那个陌生的男子。

来人顺着小家伙的眼光看过去,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陌生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站起来面对着他们,熟悉的面容却有着不熟悉的冷硬神情,在冷色调的天空下显得更加萧索。

笑容在二十七岁的男子脸上僵住,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爹?”许是觉察到气氛不对,孩子担心地拉了拉父亲的衣袖,仰着小脑袋喊了一声,却不知道此刻对面的人因为这一情景,心里一阵刺痛。

青衣男子回神,低头对着孩子浅浅一笑:“乖,这……是爹的一个朋友,你先回家吧,嗯?”

也是个聪明孩子,见此情景虽然仍是疑惑,然而也知道现在自己问不出什么,略微紧张地再看了那陌生男子一眼,便朝着父亲轻轻点了点头,乖巧地往家里走去,边走边回头看着这边的两个人。

一直到孩子的身影消失,青衣男子才终于对着眼前的故人扯起一丝笑容,轻声道:“没想到,你还活着……邛仁……”

邛仁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古怪的笑:“呵……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来吗……韦桩,我的好兄弟。”

看到对方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的嘲讽,韦桩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邛仁打破了沉寂:“你和箬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箬晓,便是那木板上刻着的名字。

韦桩抬眼,看到邛仁眼中滑过的一丝痛楚,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一丝报复的快意。

迟疑了一下,他说:“是……八年前。”

就在那一瞬间,韦桩忽然一怔——邛仁的瞳孔中瞬间闪现一股极其强烈的恨意,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微微泛白。

韦桩不知缘故,但想了想,还是吞吞吐吐地说:“八年前,边境传来消息说……你战死……”

邛仁眼里的怒火更胜。

八年前……八年前,正是他屈辱生活的开始……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说他战死!

“你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没几天……”听到韦桩的话,邛仁只觉得心里一痛——他从下没了母亲,正是父亲一手把他拉扯大。

“你也知道,箬晓她是个孤儿,没什么依靠。我……你走之前,也托人交代我,要照顾她,我……”韦桩停住,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邛仁将目光落在韦桩身上,有些讽刺。

真是个好借口……

韦桩若不是十年前的那段时间正好出村办事,恐怕,也该和自己一样,被强行应召入伍吧?而自己当时还觉得庆幸,庆幸还有一个值得自己信任的兄弟,一个在他穷困时出钱资助自己娶妻的兄弟,可以将新婚妻子与年迈的父亲托与他照顾。

被邛仁看得有些发毛,韦桩忍不住有些惊慌地辩解:“我们……我们当时都以为你真的死了……”

“我明白。我不怪你。”邛仁冷冷地打断了他。何况,当初不是自己交代他照顾的吗?还有什么好怨?

韦桩怔了怔,似乎是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便顺口问道:“话说回来,既然你没有死,这八年,你都去了哪里?”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邛仁的眼里再度闪现恨意,顿时有些无措。

八年……八年……他沦为那些无耻小人的玩物,将近八年!

应召入伍初期过的那两年的生活,如果说是黯淡萧索的,那么接下来的八年,简直就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八年的时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群畜生……折磨了他八年,折磨到他不过二十出头便形销骨立,折磨到他一路走来但凡有谁多看了自己一眼便下意识地提起十二分的警戒。

若不是三个月前他们的营地忽然遭遇敌人突袭,他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逃出那个地狱,也许到死都不见天日。

邛仁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愤怒,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几乎出血。

忽然间,他看到了韦桩惊惶的神情,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他只觉得寒意透骨。

逃出来了,又如何?

十年来自己的坚持,坚持着回到她身边——算什么?

原以为自逃走的那一刻开始,十年的噩梦就将终结,但此时邛仁突然明白,这个噩梦将在他的生命中继续延续,伴随他一生一世。

日思夜想的故土,回来时,已物是人非!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呵……原来是已经忘记了。

邛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不,是这一生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韦桩只看到他满脸的恨意忽然间消弭殆尽,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了看灰黑的天空,便开口道:“天黑了,你还没吃饭吧?不如去我家……”还没说完,便再度被打断。

“不用了,我想在这里待会儿。”邛仁说道,然而眼角眉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反而满是倦意。

韦桩只当他觉得尴尬,便不再强求,踌躇了几下,也就转身离开了。

邛仁看着韦桩离开的背影,眼神空洞。

这一晚,韦桩睡得极不踏实,第二天一早,他一睁开眼,便有些心神不宁地往那间破旧的茅屋走去。

在门前顿了顿,他忽然转身向箬晓的墓跑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升腾。

转过墙角,韦桩猛然煞住了脚步,整个人震住了。

女子的墓上的木板被人狠狠地拦腰折断,半截木板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而那个罪魁祸首,躺在墓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半晌,韦桩忽的控制不住自己,脚一软,跪了下去。

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韦桩放声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箬晓……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不该……不该瞒着他……我不该!”

“邛仁!你听着……箬晓她没有背叛你……你不该恨她啊……是我的错!是我自私!”

韦桩跪在地上,整个人不住地颤抖,而八年前不堪的回忆一下子涌上了脑海。

从小,他就喜欢着这个清隽女子。在听到自己昔日最好的兄弟——同时也是她丈夫的死讯之时终于按捺不住,强行逼迫她改嫁。而那个倔强的女子,却在得到了他一定会将她的孩子——那个在邛仁被带走不久后,才被意识到的孩子,视如己出,抚养长大的誓言后,在花轿中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记得……把我……葬在……我们的……家旁……这样……他回来……我……就……看得到……了……”女子腹间涌出的鲜血浸透了红嫁衣,唇边绽开的笑意恍若冰雪红梅,眼睛却始终望着昔人被带走的方向。

也是那样的大雨,倾盆而至,哗啦啦的雨声淹没了铮铮铁汉的嚎啕哭泣。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浑身湿透了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起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要去拿锄头,他要把他们两个合葬在一起,他知道,这样,箬晓才会开心,这样,箬晓才会有机会向他解释。

茫茫然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幼小的身影,举着伞朝自己奔来。

“爹!你怎么了!”小家伙尽力地把伞举高,想要替自己的父亲遮雨。

韦桩蹲下身了,抬头看着小家伙,勉强笑道:“苓丁,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雨下得好大,爹爹出来没有带伞,苓丁担心啊!”苓丁睁着漂亮的双眼看着浑身湿透了的父亲,眼神流露出关切。

这眼睛……你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呢?

韦桩愣愣地看着苓丁,许久,终于笑着接过苓丁手中的雨伞,说:“那,我们快回去吧。你饿了吧?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呢……”

“嗯!苓丁会听话!”孩子的脸上绽开干净的笑容,眸子澄澈明朗,恍若林间清泉。

本文标签:

诗经征兵背叛

审核:紫雪推荐:紫雪
关于短篇历史小说《青青子衿》的编辑点评:

——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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